捣蛋荆棘

不写be,佛系老年人,无肉不欢,
杂食党,洁癖屏蔽我,ky退散

失去

失去
ME,莱花
葡萄胎文笔,极度ooc
慎入

马克疲惫地打开阁楼破烂发霉的木门,今天的画依旧只卖出去了一副,不多不少,和这两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爱德华多的肖像画。一张画的报酬很有限,不至于让他们饿死,却也不会让他们过得太舒适,不只是不舒适,连温饱都难以满足。

在屋子里被关了一天的爱德华多一听见破门被拉开的吱呀吱呀的声音就颠着一双轻快的蹄子哒哒哒地跑过来,兴奋地围着马克颠来颠去,让脆弱低矮的阁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停停停,花朵,我说过不能这样,会被房东太太骂的。”马克无奈地捏捏鼻梁,放下肩膀上的画架和卖不出去的画,将买回来的食物放在餐桌上,所谓的餐桌,不过就是几块街上捡回来的破木板下面垫上一个脏兮兮的木箱子,但是爱德华多还是每天兴致勃勃地在上面用自己的小蹄子沾上颜料按下一个个可爱的蹄印。

爱德华多不是人类,马克觉得自己看的书虽然不算多,但是他真的很难说清爱德华多是什么物种,文艺复兴这么多年,达尔文研究了这么多物种,也肯定没有看见过爱德华多这样的――不然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美丽的物种不为人知。

马克捡到他完全是个意外,除了马克,没有人会去一个人迹罕至的森林寻找绘作灵感,然后遇见迷幻的大雾,深一脚浅一脚,森林遮天蔽日,粗大的根系盘根错节,潮湿的空气和粘腻的雾气混合在一起,马克像误入幻境的爱丽丝,他丝毫都不害怕自己会因为饥饿或者瘴气死在这不为人知的森林,就如同这个年代大多数穷艺术家,或死于穷困潦倒或死于追逐艺术,他说不清是什么驱动他不挺地走,直到他看见了爱德华多,不,那个时候还只能叫做鹿人――当然是马克取的。有着人类的身体,却从膝盖骨开始是鹿的蹄子,尖而狭的主蹄,灵活又欢快,大腿中间到蹄子覆盖一层烟褐色的绒毛,尾椎骨上有一个小小的尖尖的尾巴,毛茸茸的,因为恐惧紧紧地贴着臀部,大大的棕色的鹿眼好奇又恐惧地盯着这个狼狈又莫名冷漠的物种。他头上甚至还有角,非常小,嫩嫩的颜色,细小的绒毛裹了一层,隐藏在丰厚的头发中,像森林里的小菇。他一次又一次尝试着站起来,但是深深插入到他蹄子中的木枝让他一次次没法动弹,颤抖的细蹄因为疼痛和失血已经没有力气让他再奔跑,再过不久,即使没有蟒蛇来缠着他的脖颈将他勒死之后吞入腹中也会因为血液的流失死在这里。马克叹了口气,走近了他。

经过努力学习爱德华多虽然不会说太多的单词,但是他已经会根据马克的动作和一些单词听懂马克的话了,他听话的停止动作,但是还是很高兴地绕在马克周围,用头上长长了一点的角轻轻地顶着马克的身体,依恋又欢喜。马克也放柔了表情,用手指抚摸爱德华多角的根处,因为角的生长,爱德华多那里经常痒得他用撞床头来缓解。

在爱德华多吃饭的空档,马克把没有卖出去的画一张张撑开放在角落的箱子上,这些画大部分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扭曲的风景或者建筑物,只有最下面的几张是爱德华多的肖像画,有他睡觉的,抱着毯子在阳光下微笑的,今天还卖出去一张,也是爱德华多的,就如这两个月卖出的所有画一样。没有人会欣赏那些扭曲的画作,但是马克做不到像别人一样去为富人教堂画那些风流娇艳的韵事,刚开始遇见爱德华多,他画了很多他的画像,不是为了卖出去,也不是为了他的灵感,仅仅是因为他想这么做,因为爱德华多值得他拿起画笔。后来他不愿意画了,他意识到爱德华多是一个秘密,如果暴露人前,对于爱德华多来说,是灾难。可是生活让人们的底线变得越来越低,没有钱,就没有食物没有颜料没有纸张,连烂得快要散架的画架也时时刻刻在压着马克那不厚重的肩膀。他在试探着把爱德华多的肖像画放在卖作之中并卖出去之后,即使他把肖像画藏在最里面,却也抵挡不住这是最后的遮羞布的事实。他每天卖出这一幅画之后,他的尊严就每鞭挞他一次,爱德华多依赖的眼神更是一把小刀,时时刻刻都挖着他的心。这只是暂时的,我总是能做到最好的。马克咬着牙。他仔细地补好以前画的一张爱德华多的轮廓线,在补到有点肉肉的脸颊时停留了很久的时间,两个月清苦的生活爱德华多已经瘦了整整一圈。

“这真是大自然最奇妙的创造,美丽又魅惑人心,如果这种生物真的存在我一定会把他关在装奇珍异宝的宝匣里,日日欣赏,给他最好的待遇。莱克斯卢瑟,很高兴见到你。”马克在画廊整理自己的画作,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后直起身子,他抿着嘴了一会儿就把手伸了过去,快速地握手之后就抽了回来。对方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有所不满,转过身去仔细欣赏角落里不引人注目的那副肖像画。他的嗓音很奇怪,和马克见过的那些故作风雅的富人和暴发户不同,带着点贵族装腔作势的语调和铿锵繁乏的修饰词,但是声音轻快又扭曲,神经质的夸张手势更是让人琢磨不透。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笔直又悄无声息的女人,没有存在感,却又让人不敢忽视。
莱克斯欣赏了一会儿,转过头用一种看透一切盯着马克,马克并没有转移视线。“缪斯喜爱歌手,给予他们鼓励和灵感,画家也应该有自己喜欢缪斯对不对?”他佝偻着背,马克像被蛰了一下快速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或许吧。”他觉得自己的嗓音有点干巴巴的。

莱克斯急促地笑了一声,快速地舔了舔自己的唇,“但是缪斯也会吸干歌手的灵魂,让聪颖敏睿的歌手为他牺牲,天堂即使地狱。我喜欢这个。”他示意旁边的女人取下那副肖像画,然后亲手给了马克远超出以前的金钱,即使马克紧紧地把手扣在身侧。然后走出了画廊,躬身进了外面的汽车。

“你没有告诉他你的地址。”Mercy提醒他。

“他会找到我的,”莱克斯缩着身体,与此不相符的是他绷紧的下巴和癫狂的微笑,“骄傲赢不了生活,爱也不能,砰砰,什么都没了。”

当天晚上,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地开进卢瑟主宅,阁楼的主人亲手送走了它的暂居者。

莱克斯摸着爱德华多细瘦的蹄子,不顾他的反抗亲昵地亲吻了那黑色的主蹄,然后亲手把金色的锁链扣在了上面,锁扣非常精细又昂贵,不过这个毕竟要用很多年的。爱德华多伏在宽大松软的床上,惊恐地看着黑暗的空间,然后被按在了床上。

画家马克有过一只鹿人,后来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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